Cursor 今天发了一篇文章,讲它们的一个实验。

他们让不同的 agents 组合,基于 SQLite 的文档,用 Rust 去重写一个完整的 SQLite。

实验的结果非常有趣:这些模型组合都完成了任务,而且品质相近,但是成本差异却是巨大的。(见图 1)

不同模型组合重写 SQLite 的成本对比

Fable 5 花了 2 万美金,而 Opus 4.8 + Composer 2.5 只花了 1300 美金,它们达到的效果却是类似的。

这个事情有意思在哪儿呢?它实际上完全反映了人类社会自古以来的协作方式:一个(昂贵的)聪明的、有知识、有能力的人负责领导和规划,而那些(便宜的)没那么聪明、但是能做事的人完成了具体的工作。

Cursor 的实验,恰好印证了这种模式在人类社会运行几千年的原因:因为它的成本效益是最高的。

为什么我会想到在 Bodhi 聊这件事呢?是因为 Bodhi 恰好是关于这一点的。

过去,领导者和中心化的决策结构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它代表着最高的协作效率。而 Bodhi 的探索,其实就是:借助新技术(crypto),有没有可能不依赖这种中心化结构,却依然达到类似的高效,甚至更加高效?

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但我直觉它是可以的。

今年有一个美剧叫 pluribus,同乐者。

一开始我觉得这是在讲开悟的。当人能真正感受到彼此的时候,整体开始像个体一样行动,个体行动天然趋于一致。(不过出于对集体主义的恐惧,剧中的人很恐惧这一点。剧外的人也是一样。我看大部分评论都说太可怕了。)

但是今天洗澡时,我突然意识到,你也可以认为它是在讲区块链。许多个体组成了一个整体,使得这个整体能像个体一样行动,任何事情都会在个体之间同步。这不就是区块链的本质吗。

甚至于,从这个角度,你还可以说,共产主义就是区块链,区块链就是共产主义。

早上打开院门,门口一大坨狗屎,巷子里还有两坨。附近邻居们的狗狗留下的。

我第一反应是很恶心。

但有趣的是,对于我自己家的狗,我是从来不会觉得恶心的。

可是有什么区别呢,它们怎么就不能是我家的狗呢?如果整个世界是我的家,那它们不都是我的狗么?

想到这里,我把那些狗屎都捡了。

……还是挺恶心的。

7 月 12 日回用户来信

昨天,有位用户在 Bodhi 上发了一条很长的反馈,大意是:Bodhi 想成为大众产品,就应该切入实际的内容场景,比如从一部小说、一个专栏开始,先搞内容本身,再考虑金融资产的事情。

我写了一篇文章来回复他。结果越写越长,夹带了很多私货,许多我的想法、感受、吐槽和经历,我觉得可以分享出来大家一起看。

继续阅读 →

昨天两个搞佛学和音乐的朋友来家里做客。

吃完饭我给她们演示了 Bodhi,她们很快理解到了精髓,并开始讨论起各种玩法。但对话的走向大概是这样的:

“太好玩了!我要发给佛学院所有的小伙伴,他们肯定喜欢。那现在就能用了吗?”

“可以,不过你需要一个钱包。”

“钱包是什么?”

“你得有钱包才能和区块链交互。”

“……区块链是什么?”

又过了一会,“反正,我下个钱包软件就能用了,对吧?”

“你还需要有一点 ETH”

“……ETH 又是什么?”

吃完饭,遇到了很久没见的一对朋友夫妻。

他们在筹备一个类似 Rainbow Gathering 的东西,问我最近在做什么。

我给他们演示了 Bodhi。

他们连 crypto 都没听过,但看完之后都很兴奋。接着叽里咕噜跟我讲了好几个项目,那些项目跟 Bodhi 有着类似的愿景,只是走的都是非技术路径,所以会有很多问题和复杂性。

相比之下,Bodhi 是他们听过的、对这个问题最自然最简单的解法。

他们觉得这个东西其实很大众,能 get 到它的人会比我想象的多得多,只是我还没触达到。“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到处去讲它。“他们说。老实说,这是我擅长的事,只是我总是懒得做。

无独有偶。去年 Bodhi v2 还在很早期的原型阶段,我给几个搞艺术的朋友讲过。她们听完特别兴奋,说你先别走。

第二天,她们拉来更多艺术圈的朋友,让我在酒吧又讲了一遍。我被迫讲了两个小时一模一样的话。

大家脸上都是那种 “holy fuck” 的表情。其中一个人大声说:“看吧,同样的问题,人家有工具,我们没有!我就说艺术圈还是太局限了!”

类似的情况,后来在另一批朋友那里也发生过一次。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慢慢意识到,我一直在探寻的问题,并不是一个 crypto 的问题。而是所有搞艺术的、搞身心灵搞宗教的、搞组织搞社会实验的人,共同面对的问题。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 crypto 是什么,也不关心技术发展。他们只是在各自的"工具箱"里,尝试解决同一个问题。

这就是为什么,跟这些人我只要讲五分钟,他们就能完全理解,并且深受震撼(他们真的超快就会有 aha moment)。而面对 crypto 朋友,我往往要来回讲三四次,他们才能理解到 30%(他们会陷入行业已有的框架里硬套)。

或许,我确实应该把重心放在对更多人讲述它上,同时最好也降低使用门槛,把更多人带进这个游戏里来。

一座没有市长的城市

虽然目前 Bodhi 代币下还只能靠我自己做点什么,但我相信,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代币和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很多人一起做,或者各做各的,类型也会比现在丰富得多。

其实在内测期间,我们就已经见到了一些过去 crypto 里从来没出现过的代币类型。

最典型的是城市代币。想象一下台北市(TAIPEI)是一个代币:居住在这里的人可以买它,而每当有人做了什么让台北变得更好的事情,别人就可以给他 $TAIPEI 作为答谢。如果越来越多人这么做,城市会变得更好、更宜居,代币也就更值钱,那么为这座城市做事的人得到的回报也会越来越多。如此循环。

这会形成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局面:一个没有市长、却运转得和有市长一样好的城市。

这就是 Bodhi 的理想。之前有一位教授朋友来我家,我给他看 Bodhi,他第一反应是:“哦,你这是一个纯政治项目。”

这里其实还有一点值得说清楚:你做了事我给你钱,和你做了事我给你币,它们是有所差别的。这种差别很微妙,难以用语言描述,有点像公司招人时,是给工资还是给股份期权的差别。两种方式吸引来的人不一样,做的事也不一样,vibe 也不一样,对一个草根的、大众化的、非精英化的项目来说尤其如此。

除了城市和国家,还可以有运动(movement),以及其他各种类型的代币。但无论哪种,都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明确的群体作为基础,这跟我们现在这个早期小圈子还不太匹配。所以可能要等到半年、一年、甚至两年之后,在合适的时机下,才会看到这些有趣的代币真正出现和被使用起来。

我跟台湾朋友介绍 Bodhi 的时候,举的就是 $TAIPEI 这个例子。我说,你们可以告诉别人,自己为台北做了什么好事。结果其中一个人脱口而出:

“我扇了蠢总统一巴掌。”

Turn shared vision into reality

When something matters to many people at once, you can feel it.

You feel it in the price of a token. A token reflects shared intention.

But intention has no hands. It moves a price, but not the world.


To make things happen, money needs to flow.

Money moves to a person. The person does the work. The work changes the world. The money becomes worth more.

That’s how a company works. That’s why stock isn’t just paper. When stock flows, it becomes products, roads, tools.


Tokens have the potential to flow more freely than stock, and to drive far more change in the world than ever before. But it hasn’t happened yet.

Anyone can turn an idea into a token. Few can make it flow. That takes a team, VCs, exchanges, market makers, a foundation, a community… The flow is real, but the path is narrow.

Vision belongs to everyone. The path should too.


Imagine a nobody posts an idea. It resonates. People buy the token. The price goes up.

Then others start to build. Someone writes code. Someone tells the world. Someone gathers a community. The holders pay them in tokens, because every contribution makes their own tokens worth more.

The more work gets done, the more the token is worth. The more it’s worth, the more people want to build. It feeds itself.


No one is running this. The idea was already in people’s heads. The hands were already there. What was missing was the energy to move them.

The token is the energy.

Let it flow. That’s what Bodhi does.


Every token on Bodhi is a company that pays only in its own stock. No salaries.

Every contribution makes the stock worth more, which is why the holders pay.

Every holder owns part of something that no one runs, because no one needs to.

雨季来了,一切都在疯狂生长,像爆炸一样。院子里的桑树、无花果、石榴树,一夜之间大了一圈,就连杂草,都高了一截。和几个月前冬季的萧条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让我想到市场。牛市的时候,钱就像雨水一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滋润万物,所有项目都疯狂生长,一切欣欣向荣。熊市的时候,则仿佛一切都停滞了,萧条破败。

小草和树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长得更快了,雨水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我们都在一个自然的循环里。

最近所有的 crypto 交易所都忙着上架股票。这就像是,在互联网上提供在线阅读实体杂志。

互联网在线阅读杂志,说明互联网缺少内容。

crypto 上架股票,说明 crypto 缺少资产。

一个人和他的创造物,永远都是互为旅程的。

一方面可以说,这个人的一生,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个管道,为的就是让某个东西来到世间。

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无论这个东西看上去多重要,它真正的意义,可能都不过是这个人自身的旅途中的一部分,它是某一堂课的道具,或场景。

如果恐龙掌握基因技术,他们一定拼尽全力做出更好的恐龙。

他们怎么能想到,未来世界的霸主,会是一些猴子呢。

Fernando Sabino:

Everything will be all right in the end. If it’s not all right, it is not yet the end.

一切到最后都会好起来;如果还没好,那就还没到最后。

Joseph Campbell:

Tragedy is an unfinished comedy.

悲剧是未完成的喜剧。

太太说,还是我 23 年前的博客比较好看。后来的都太 spiritual 了,那些都是脑袋的东西。

我觉得说得很好。

今天打坐很舒服,仿佛可以一直坐下去,即便屁股头有一坨屎总想出来。


前几天想到,以前看 Kink 的 Training of O 中,常有让 sub 搬石头,做体力活的部分。跟性无关,为什么做这个呢?我很困惑。问了 AI,AI 说:“无意义的劳动是消除自我的重要方法,就跟军队挖坑填坑、禅宗扫地一样。”

我恍然大悟,这是我头一次把 BDSM 和消除自我联系起来。


会想起这个,是因为我感觉自己现在在做很类似的过程。

人想让他的头脑安静下来,但它不适应。于是人说,那你现在只做一件事,观察自己的呼吸。

跟搬石头、挖坑、扫地差不多嘛。

这很像是在驯服头脑,让它不乱跑。它最喜欢乱跑了,不然会无聊,它会跑去各种事情,过去、未来,焦虑也是它喜欢的。

难怪说"降伏其心"。

我还想起大学时读的一本书,叫《象与骑象人》,它跳入了我的脑海,我忽然觉得书名很形象。


单调的,可能无意义的,重复的事情。

这让我想到大一参加机器人比赛时,花了几天给代码写注释这事。这事简单、重复、几乎没什么意义,但让我的心态从浮躁、焦虑、不知从何入手,变成了踏实、安心、知道做什么。

这也很相似嘛。

甚至于,或许即使产品发布了,也能这么干,有一些简单、重复、未必总是「有价值」的事,不断地做。心 / mind / 大脑会去哪呢?他们停不下来,永远在推理,预测。

市场怎么样,用户怎么样,「我」怎么样,「我」是否存在意义,「我」有没有前途,天啊,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方向,其实没人需要我… 于是我摧毁了「我」自己(产品实体),却保留了我的自我(mind)。

这我可太熟了。

如果能找到方式降伏我的心,那应该会很好。有些人天生踏实,我很佩服,我不是,我还有我的路要走。

P.S. 每天打坐完,我和太太都会写笔记,然后交换念出来。今天这篇她问我要不要发在博客上。我觉得可以。

「生气」

汉字博大精深,「生气」真的就是在「生」「气」。

我现在理解了那些愤怒的人,那些有一口气要出的人。他们就像今天的我一样,有那个气要出。

这不是一个比喻。

之所以有那个气要出,是因为他们有一些地方没有通畅。那些他妈的很通畅的人,自己通畅得很,somehow 他们是通畅的,然后就觉得那些不通畅的人有问题,那他妈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理解那些不通畅的人,要理解那些不通畅的人想要通畅的愿望。即使他们有一股气要出,即使那股气释放的时候是有破坏力的,那也是他们的需求。

就像今天的我一样。

顺着那股气走,而不是去批判那股气。那股气是力量,它是力量的来源。

我们世界之所以从这个瞬间变到下一个瞬间,再到再下一个瞬间,永远都是有一股气在流动。有时候这股气是平稳地流,有时候这股气是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的。

为什么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是因为它原本被堵住了,就跟他妈的水流一样。

People believe in the future (hope), but that’s exactly what makes them suffer.

希望和恐惧,是同一个机制的两个方向。

两者都要求你离开现在,活在还没发生里。两者都让当下变成候车室。

希望说,好事还没来,所以当下是缺的。

恐惧说,坏事可能来,所以当下是危险的。

绝望是希望的孪生兄弟——同样往前倾,只是方向相反。

如果你说这场聚会只是为了另一个与它不相干的事情,那你就破坏了这场聚会。

还原论者打开一本书,看到纸和墨水。他们说文学只是纸和墨水的排列。

还原论者打开一个脑子,看到神经元和突触。他们说意识只是神经元的放电模式。

还原论者打开一个身体,看到骨骼、脏器、血液。他们说灵性只是生化反应。

Hofstadter 和魏伯阳的意思都是:你们找错地方了,那个东西不在这个「层次」。

文学不在墨水里,但文学需要墨水。意识不在神经元里,但需要神经元。金丹不在精气里,但需要精气。

那个「真正的东西」是一个在更高层次上自我指涉的模式。它完全由下层实现,但它又不能被下层穷尽。

出去的路不在外面

在里面

进入里面是出去的唯一方法

但要进入里面就不能只想着出去

这就是在当下

这就是接受眼前的任务

履行好眼前的职责

否则不会进入下一阶段

因为下一阶段就在这一阶段的内部

要心无旁骛地进入它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