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 打坐笔记

今天打坐很舒服,仿佛可以一直坐下去,即便屁股头有一坨屎总想出来。


前几天想到,以前看 Kink 的 Training of O 中,常有让 sub 搬石头,做体力活的部分。跟性无关,为什么做这个呢?我很困惑。问了 AI,AI 说:“无意义的劳动是消除自我的重要方法,就跟军队挖坑填坑、禅宗扫地一样。”

我恍然大悟,这是我头一次把 BDSM 和消除自我联系起来。


会想起这个,是因为我感觉自己现在在做很类似的过程。

人想让他的头脑安静下来,但它不适应。于是人说,那你现在只做一件事,观察自己的呼吸。

跟搬石头、挖坑、扫地差不多嘛。

这很像是在驯服头脑,让它不乱跑。它最喜欢乱跑了,不然会无聊,它会跑去各种事情,过去、未来,焦虑也是它喜欢的。

难怪说"降伏其心"。

我还想起大学时读的一本书,叫《象与骑象人》,它跳入了我的脑海,我忽然觉得书名很形象。


单调的,可能无意义的,重复的事情。

这让我想到大一参加机器人比赛时,花了几天给代码写注释这事。这事简单、重复、几乎没什么意义,但让我的心态从浮躁、焦虑、不知从何入手,变成了踏实、安心、知道做什么。

这也很相似嘛。

甚至于,或许即使产品发布了,也能这么干,有一些简单、重复、未必总是「有价值」的事,不断地做。心 / mind / 大脑会去哪呢?他们停不下来,永远在推理,预测。

市场怎么样,用户怎么样,「我」怎么样,「我」是否存在意义,「我」有没有前途,天啊,这一切都是错误的方向,其实没人需要我… 于是我摧毁了「我」自己(产品实体),却保留了我的自我(mind)。

这我可太熟了。

如果能找到方式降伏我的心,那应该会很好。有些人天生踏实,我很佩服,我不是,我还有我的路要走。

P.S. 每天打坐完,我和太太都会写笔记,然后交换念出来。今天这篇她问我要不要发在博客上。我觉得可以。

「生气」

汉字博大精深,「生气」真的就是在「生」「气」。

我现在理解了那些愤怒的人,那些有一口气要出的人。他们就像今天的我一样,有那个气要出。

这不是一个比喻。

之所以有那个气要出,是因为他们有一些地方没有通畅。那些他妈的很通畅的人,自己通畅得很,somehow 他们是通畅的,然后就觉得那些不通畅的人有问题,那他妈的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理解那些不通畅的人,要理解那些不通畅的人想要通畅的愿望。即使他们有一股气要出,即使那股气释放的时候是有破坏力的,那也是他们的需求。

就像今天的我一样。

顺着那股气走,而不是去批判那股气。那股气是力量,它是力量的来源。

我们世界之所以从这个瞬间变到下一个瞬间,再到再下一个瞬间,永远都是有一股气在流动。有时候这股气是平稳地流,有时候这股气是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的。

为什么会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是因为它原本被堵住了,就跟他妈的水流一样。

People believe in the future (hope), but that’s exactly what makes them suffer.

希望和恐惧,是同一个机制的两个方向。

两者都要求你离开现在,活在还没发生里。两者都让当下变成候车室。

希望说,好事还没来,所以当下是缺的。

恐惧说,坏事可能来,所以当下是危险的。

绝望是希望的孪生兄弟——同样往前倾,只是方向相反。

如果你说这场聚会只是为了另一个与它不相干的事情,那你就破坏了这场聚会。

还原论者打开一本书,看到纸和墨水。他们说文学只是纸和墨水的排列。

还原论者打开一个脑子,看到神经元和突触。他们说意识只是神经元的放电模式。

还原论者打开一个身体,看到骨骼、脏器、血液。他们说灵性只是生化反应。

Hofstadter 和魏伯阳的意思都是:你们找错地方了,那个东西不在这个「层次」。

文学不在墨水里,但文学需要墨水。意识不在神经元里,但需要神经元。金丹不在精气里,但需要精气。

那个「真正的东西」是一个在更高层次上自我指涉的模式。它完全由下层实现,但它又不能被下层穷尽。

备注:

  1. 最近翻到一本有趣的书,东汉魏伯阳的《参同契》。他说周易、老子、内丹这看着不相干的三家,其实在讲同一件事。(标题的意思就是,参“三个东西”,同“同构”,契“契合”)

  2. 更有意思的是,它让我想起侯世达(Hofstadter)的《我是个怪圈(I am a strange loop)》。侯世达肯定没读过《参同契》,对这些也不会有兴趣,但他在数学里碰到的东西,跟一千多年前魏伯阳碰到的,很可能是同一个。

  3. 事实上侯世达的书本质上也是一部参同契,他发现的是“哥德尔定理和意识本身,很可能是同一件事”。所以你可以说:周易、老子、内丹、哥德尔、意识,这五个东西是同一件事。

  4. 关于这个主题,Opus 给我指出了一个非常奇特、冷门的探索方向,“第二阶控制论”(second-order cybernetics),它研究的是“观察者自己被包含进被观察系统的系统”。

我依然能感受到赌场的爱。

姑姑吃完晚饭,开开心心地说:「要去玩老虎机了,姑姑年纪大了不想动脑子,老虎机简单又好玩。」

我就觉得,那是赌场的爱。

可能有人会说,傻瓜,哪有什么爱,不过是为了赚你钱设计出来的罢了!

话虽如此,我依然觉得那是一种爱。这很难描述。一棵苹果树结出苹果,那是爱吗?有人说当然是,他吃苹果时感受到了;另一个人说,傻瓜,这哪是爱,不过是演化而来的生理现象——它结果子可不是为了给你吃,是为了它自己。

这两种说法都对。

正阳:

一切清晰的事物都暗含深意,而暗含深意的事物都很清晰。

钱就像水,在流动和连接中改变一些事情

水很重要,再肥沃的土地、再健康的种子,离开了水的滋润是不行的

但如果水是唯一的目的,只想囤积多多益善的水,那是有点奇怪的

经文的工作方式很像音乐

你读它不是去理解某个东西,而是它影响你的感受和状态

就跟听音乐是一样的

农业是自然的吗?我们改变了雨水的轨迹,从河里舀起来,重新浇在植物上,这是自然的吗?如果我们接受农业是自然的,那城市本质上也是自然的。我们建造都市,和蜜蜂建造蜂巢,没有区别。

事实上一切都是自然的,因为人是自然过程的一部分

只是要识别出城市的自然,需要更少的分别心,才能感受这其中的奥妙。

痛苦来自我在做事情

自由来自事情在做我

如果你想批评大型组织的运作方式,首先要了解它们为何如此运作。

否则批评会显得尖锐,却毫无意义。

赌场也可以是神殿的入口。

我发现我打字

只能打出符合我 rhythm 的字

否则,我会累

难怪有些人爱看某些文字,

因为他们也是看他们 rhythm 的字

形式不应该先于能量存在

我们每一个行动背后的原因,都是我们这一生无数因素的总和,就好像 LLM 中的一个输出,是整个对话历史每一个字的因素总和一样。

同样的,我们进入一个地方,感觉这里好或者不好,也是无数种因素的结果,我们无法弄清这些因素是什么。或许我们能说出几点,但那不是全部,甚至不一定是主要的部分。

脱离了原本的意义制造机,他开始不问意义,不问好坏,不问未来,不问用处。

他只是单纯地感受和做,像一个动物,像一条狗,只是那样奇怪的存在着。

而不问将到何方。

DAO 采用集体决策是不对的

但他们也没办法,他们只是还没发现更好的做法

不喜欢 DeFi 的 DAO。一方面他们有点像是被迫用dao,因为不能用公司,另一方面,DeFi 协议本身就是「规则」,于是他们的 DAO 有点像是为了管理 dao 而设计的dao,是「管理规则的规则」。我觉得不对。

当你做一件事情,还要问「它有没有市场」「市场大不大」的时候,你他妈已经在尝试做圆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