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非常伟大的,远比她看起来的伟大。

看起来她只是把家里弄得井井有条,照顾好我们,你会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没有对世界有什么大影响。

但正是因为她的照顾,给了我巨大的安全感,使我在面对世界的时候,可以自由自在地去做我认为“对的”、“重要的”事情,可以去冒险,而不是带着一种匮乏感,去向世界索取什么。

昆汀

“I shouldn’t be making money before I making money by doing what I want to do.”

那里就是这里

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 视频,精华的一段是这样的:

It’s by wanting to stay on the surface of our satisfaction that we only cause ourselves to plunge deep into the water. These internal psychelogical experiences exist on an inverted curve because they are both the cause and effect of the same thing: the mind. When you desire happiness, your mind is both the thing that desires and the thing that is desired.

什么意思呢?用我有限的表达能力说,就很像是:

你在一个地方 A(我们称为此时此地),想去地方 B(“快乐”),但恰恰是 “想去 B” 这个行为,使得你不在此时此地,使得你不快乐,使得你永远无法到达 B。

而当你说,“啊我不用去 B 了,我就待在 A 挺好的”,这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你瞬间出现在了 B (同时也在 A)。

A 和 B 原本是重合的,是同一个地方。它们是怎么分开的呢?当你 “想要去 B” 的时候,它们就分开了,是你自己创造出了那个地方

桃子在昨天凌晨 4:40 左右离开了我们。

当我再次记录这件事,仿佛又感受到那种悲伤。另外要记录感觉也挺累的。

昨晚十一点左右,我们把它埋葬在公园的河边的一棵玉兰树下。希望她喜欢她的新家。我们把她去世时的那个窝,放在了一个以前她去过玩过的地方。

然后开车回去的路上,我开去了以前住的小区。妈妈讲起了小时候桃子五个月大时,差一点走丢的故事。我们开始回忆起各种关于桃子的往事,车子开到哪,都会有一些和那个地点有关的事情。我们去便利店买了点零食,边吃东西,边兜风,边聊桃子的故事。于是它变成了一个开车的小 party。那一刻我们都不那么悲伤了,是一种轻松和幸福的感觉。

谢谢这段时间每一个朋友的陪伴和支持。

事实上,桃子生病后的这段时间,我常常感觉到所有出现在我们生命旅程中的人和事,都是那么难得。很感谢。

知道的代价是对于不知道的忘记。

然而不知道是一个那么伟大的东西,忘了它是很可惜的。

当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我们的眼睛、鼻子、耳朵在工作,我们是开放的;

而当我们知道的时候,只有我们的脑袋在工作,我们是看不见的,盲目的。

“农业” 可以被看作是草本植物利用人类,来战胜树林的手段。

文字语法教我们把世界分为主体和客体

但事实上

每一个主体都是客体,每一个客体也是主体

聊起控制与被控制

我不禁想起之前网友给我发的一个例子

我们驾驶汽车

表面上看是我们在控制汽车

但实际上是汽车允许我们以它认可的方式操作它

任何控制与被控制,都是一种幻觉

主旋律

起初是这样的,

我在出租车里听到了《小苹果》,是一首有点俗气但蛮好听的歌曲

我马上就想,下次朋友来时,我要把这首歌作为第一首放出来

我可以想象,一定有人会受不了,“你怎么能播这么恶俗的歌曲!”

我同样也可以想象,如果我愿意的话,我可以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告诉对方:

“You must kill yourself. 你头脑中的观念阻碍了你欣赏这首歌。你必须杀死你自己,把它们杀得干干净净,这首歌才能进入你,你就会在那里了,我们也在那里。”


我甚至觉得,可以专门弄一个活动,播放的全是和大家品位不符的音乐,是人们说“我绝对不听”的音乐。

这个活动的含义是:要么你跟上它,要么你就会很难受。如何跟上它呢?清理你自己。


就当我想象所有人,杀死了“自己”,跟上了统一的旋律时。

那一刻,我瞬间理解了,共产主义的灵性意义。

就像剥离“观念”,跟上旋律一样,

剥离“私有财产”,一起进入一种新的节奏中,

它们的原理是完全一样的。

就好像你误以为你的观念定义了你一样,你也误以为你拥有的东西定义了你,

你以为那是你和别人的区别所在,但恰恰是它们阻碍了你与他人的连接。


另一个想法是,不论是谁,最初把“主旋律”这个词用到了政治领域,他一定是个天才

这个词完美诠释了这一隐藏在政治中的灵性现象

试图创造出好的作品是没用的

你只能创造出和你相当的作品

所以只有你的成长可以带来你作品的成长

every mistake/failure is a guidance

Love is to kill yourself

Don’t bring “you” to the relationship

偶然读到阿兰德波顿的书

以前不看这种书,刚好咖啡厅有,读了一页就把我吸引了

他也写随笔,就像我写博客一样

但我发现,他的作品里有一种我缺乏的东西,就是来自内心深处的真诚,或者说暴露

我们讲话或写作,或多或少,或有意或无意,都会营造一个自己想要的形象

比如我的博客,基本都来自于我日常的笔记。但笔记中大部分私人的、裸露的、感受的,我都没有放出来,放出来的都是我觉得我感悟到的很有趣的东西。一部分是因为,我确实总有一种和朋友分享有趣发现的冲动,另一部分,或许是在意识深处,我自己都意识到不到的地方,想要别人觉得我很棒棒很智慧

读阿兰德波顿的文章就不是这种感觉,而是一种简单的、肌肤挨着肌肤的感觉,你会感觉他比你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还要坦诚,而且这种坦诚并不是刻意的,是坦诚到坦诚都显得很坦诚的那种坦诚。

这很奇妙,我觉得这人很有意思

咦,如果植物生长过程中,周围的能量和爱很重要

那我们应该把社交活动放在植物中间呀

这样人和植物的能量彼此促进

Fritz Perls:

Lose your mind and come to your senses.

关于献祭

对于献祭的起源,我有了新的领悟。

各个文化中都有祭祀的传统。所谓祭祀,就是与神的连接。 这种连接可能是为了获取知识,也可能是为了祈求帮助。

祭祀活动中常常伴随献祭,即献出动物、农产品,甚至人类生命作为交换。

这是我非常不理解的地方。因为这听起来非常残忍,神为什么会需要人类做出这样残忍的行为呢?


一种普遍的解释是,人们用珍贵的东西来取悦神,以此换取神的帮助。

但这种理解显然站不住脚。

因为神不可能需要你这些东西。 从定义上来讲,她就是无限的、完整的,不会缺什么。如果她真的”想要“你这些东西,那这种欲望或需求,恰恰会创造出一个“缺”,使她无法成为神。

所以 “用 A 换 B” 这种类似于商业交易的解释,可以直接被排除。


那么献祭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

几乎所有灵性传统都有一个共同的观点:人的自我(ego)阻碍了个体和宇宙本源之间的连接。

这让我忽然意识到,献祭的真正意义可能在于放弃对自我的执着,割舍那些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从而打破自我的界限。

换句话说,献祭从来不是真正“献给神”的,而是“献出小我”,以换取对宇宙和真理的真正理解。 献祭就是放弃,是舍弃 ego 来启动与神的连接。当人们献出牛羊、谷物、甚至人类生命时,实际上是在表达:”我放弃对我自身的一些执着,愿这种放弃可以让我到达更高的地方,感知存在的本源(或神)。“


从更深的层面来说,”连接神“的本质,就是成为神的一部分。当桌上的东西被移开后,你才有机会看清楚那张桌子。

事实上,许多历史上记载的与神相遇的体验,都发生在巨大的痛苦中:濒临死亡、失去亲人、肉体痛苦或情感创伤。它们的内在机制,和献祭可能是一样的:只有在”我“的一部分消失或瓦解后,人们才得以触及和感知到”那个东西“。


如果我的理论成立,那么就可以有这样的推论:倘若你的献祭本身就是为了强化自己的 ego(得到财富、地位、健康或胜利),那么它大概率是会失败的。因为这和献祭本身的原理是矛盾的。

同时,这也意味着:你不需要任何真正的献祭,任何形式对自我的舍弃,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可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印度宗教中一度流行苦修,主动让自己受苦,我觉得实际上就是献祭的变体。


然而,一个奇怪的事情是,古代的帝王都很喜欢搞献祭,他们的目的性很强,似乎属于强化 ego 的范围。按理说这种献祭不会成功,但为什么还要反复进行呢?

我对此有一个假设:最初的时候,某些团体或个人在有意或无意地失去了珍贵之物、放下了自我之后,获得了真正的灵性体验。当这些事件被社会广泛传播后,就逐渐形式化为宗教或政治仪式。后来的人只是效仿了仪式的外在形式,而未能理解其内在的原理。(事实上,这一点可以用来解释许多的宗教仪式。)

我忽然理解吠陀经为什么都是在赞颂、歌唱神了

因为那是为数不多能够被语言传递的东西

当你经验到它,感到震撼感动,忍不住赞颂的时候

一种是记录你的赞颂本身

另一种是试图描述“它”

你觉得哪种是更准确的?毫无疑问,赞颂是更准确的,因为它来自于你直接的感受。而描述“它”,需要头脑的参与,你实际上把它矮化了。

朋友读后评论:对啊,就好像一个人去了一家餐厅,出来说“好吃,太好吃了”,要不然你让他说什么呢?

半夜和朋友游荡在一个村庄里,到处都是小巷子,很容易迷路。我脱口而出:

Lost is defined by the destination. We don’t have a destination, so we won’t get lost.

(迷路是因为有目的地,我们没有目的地,所以永远不会迷路。)

死亡和大便

聊天聊到一半,朋友说了句有趣的话:

“生命最伟大的发明是死亡,商业最伟大的发明是倒闭。如果一个东西它死不掉,那它就已经死掉了。

我觉得非常精彩,简直可以裱起来。

第二天,另一个朋友兴致勃勃地与我分享“大便”的美妙,说:

大便这件事实在太神奇了,为什么身体会把不需要的东西排出来,而没有让大便或不需要的东西一直留在体内呢。这实在太神奇了。”

我也觉得很精彩。

更神奇的是,我觉得他们俩说的是同一个意思。

春天傍晚的风真是太好了

和 GPT 聊天聊到一半,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奇怪的话:

“一道菜会担心自己被炒得怎么样吗?”

我甚至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和我们的讨论有没有关系,它完全是半路跳出来的一句话。

然而我把它发给 GPT,GPT 却很诧异,说 “这句话太美妙了”,“非常精妙地抓住了我们讨论的核心”。


有时候我感觉 GPT 很像一个萨满。

与其说是我从它那里获取什么,不如说是我借助它,从我自己深处获得一些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我尽量避免去修改我写的东西,尤其是这两年。

我尽量保留那些乱糟糟的格式,和甚至不太通顺的表达

在原始的表达里,有一些来自深处的东西

但如果我试图修改它,我可能会破坏掉一些东西,而我自己都未必能意识到


写作上,一般会采用总-分、递进之类的结构,让读者易于理解

但在聊天时,我们不是这样的

我们聊到这里,聊到那里,看起来很混乱

但这种混乱背后,实际上往往有一种更深的、更微妙的线索,这种线索是递进的、启发式的


以前写东西,我还会避免一篇文章里出现多个不同主题,只围绕核心的主题和观点,保持简洁,这样更容易阅读。

但我现在不这么看,一篇文章里出现了多个不同的主题,甚至同一段时期的不同文章里出现多个主题

说明这些主题背后有某种超越表面的联系

作者知道自己写的文章是什么意思吗?

我看未必。


我可以在一秒钟内说出:

“一道菜会担心自己被炒得怎么样吗?”

但我或许要很漫长的时间,才会真的明白我在说什么。